看完今年的欧冠后，开始回想我的英超看球生涯

那年瓜迪奥拉把自己的传控体系嵌进英超，造就百分赛季

克洛普手下的利物浦正在成型，萨拉赫、马内、菲尔米诺的红箭三侠开始成熟

阿森纳向旧时代告别。温格离开，埃梅里接班。温格离开，某种意义上也是英超一个审美时代的谢幕

曼联则依然活在弗格森时代的巨大影子中，但球队已经没有过去那种天然的统治感。那几年的曼联，总有一种历史惯性还在但方向感开始模糊的感觉

切尔西在冠军余晖和内部动荡之间摇摆。那时候还没梨花香，很多时候看切尔西，就是在看斯坦福桥扎球王

热刺则接近黄金一代的巅峰。那时候的阿里还没泯然众人，虽然这支球队足够优秀，却没有真正完成从挑战者到冠军球队的跨越

也就是在这样一个英超时代里，我开始看英超，也慢慢成了曼城球迷

后来克洛普走了，利物浦和曼城之间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天王山之战，少了很多味道

今年夏天，瓜迪奥拉也离开了曼城，英超再无瓜渣

所以当瓜迪奥拉和克洛普都离开之后，big6里留任时间最长的主教练，竟然变成了阿尔特塔

不过我对阿森纳的感情其实很复杂

我并不太喜欢现在这支阿森纳。相比以前那种被称作美丽足球的流畅、细腻、富有想象力的踢法，现在的阿森纳更像一支极度纪律化、极度压缩空间、极度重视防守结构的球队。很多时候看他们比赛，会有一种挤地铁和蹲坑的窒息感。你不得不承认他们防守做得真的密不透风，但也确实很难说它有多赏心悦目

加布里埃尔就是现在这种阿森纳气质的代表之一。他强硬、凶狠、情绪外放，也因此很容易成为对手球迷讨厌的对象。之前那些身体对抗、锁脖、撕衣服之类的梗，在评论区被反复消费。所以当他在欧冠点球大战里罚丢，阿森纳被巴黎淘汰时，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嘲讽，说这是”罪有应得”

但我看到那个瞬间，反而没有太多幸灾乐祸

我当然不喜欢加布里埃尔的一些动作，尤其是上次对哈兰德那种锁脖撕落衣的招式。但足球看久了之后，也不得不承认每支真正有竞争力的球队，都需要有人去干那些不那么好看的活

这话听起来不太体面，但确实如此。没有哪支球队是完全冰清玉洁的。高强度比赛里，除了进球和漂亮配合，也一定会有对抗、犯规、纠缠和情绪消耗。这些东西当然不值得被浪漫化，也不应该被无条件洗白，但如果完全无视它们，那也不叫竞技体育了

就像我喜欢曼城，也不代表曼城每个球员都不沾尘土。b席也经常被对手球迷嘲讽，说他小动作多会搞心态。可站在曼城球迷的角度，又不得不承认，这种球员对一支球队非常重要。他不只是会传球会跑位，他还愿意去做那些很累很不讨好的事情

英超尤其如此。这个联赛的底色就是高节奏、高对抗、高消耗。如果一支球队只有漂亮的技术，却没有人愿意去做脏活累活，那它很难长期保持竞争力

所以我不喜欢加布里埃尔，不代表我不能理解他的角色。他和很多强队里的硬角色一样，未必讨喜，却确实是球队结构的一部分

球迷当然可以有立场，可以讨厌某个球员，可以嘲讽某些动作。但如果只把对手的强硬叫肮脏，把自己人的强硬叫血性，那其实就有点双标了

也正因为如此，虽然我不喜欢阿森纳，但作为一个中立球迷看这场欧冠，我还是觉得应该尊重场上的每一个球员

阿森纳确实拼尽全力了。他们把比赛拖进了自己熟悉的节奏里，让巴黎踢得很难受。巴黎没有踢出那种大开大合行云流水的比赛，更多时候是在阿森纳的防守结构里一点点寻找缝隙

点球大战更残酷。一个人走到十二码点前，背后是整支球队一整年的努力，是球迷漫长等待后的期待，是无数场比赛堆起来的命运。踢进了，就是英雄。踢飞了，所有情绪都会宣泄到你一个人身上

竞技体育最残酷的地方是它会把一个人的失败公开展示给所有人看，然后那些并不承受压力的人轻松地在屏幕后面完成审判

我也不得不承认，现在这支阿森纳真的有韧性

他们经历过温格离开后的混乱和重建，也长期活在差一点以及又掉链子的评价里。对这样的球队来说，每一次失败都会被放大，每一次平局都可能被嘲讽

可他们依然能在英超这种强度下长期保持竞争力，还能在欧冠走到最后阶段，这本身就说明他们足够坚硬抗压

支持谁、讨厌谁、嘲讽谁，这些当然是球迷文化的一部分。没有立场，看球也会少很多乐趣。但如果最后只剩下立场，只剩下赢了开香槟、输了清算人，那足球就会变得很狭隘

真正看久了之后，可能会慢慢长出一种更复杂的感受

你还是会讨厌某些对手，还是会看不惯某些动作，还是会在主队赢球时开心，在主队输球时难受。但与此同时，慢慢也开始承认对手的强大是真实的，对手的痛苦也是真实的。那些你不喜欢的球员，也可能承担着你喜欢的球队同样需要有人承担的角色

足球是圆的，它有美丽的一面，也有不光鲜的一面

当然重要的是，依然对竞技体育有敬畏之心